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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汉堡:这是开始的结束,也是结束的开始

直播网站: 皇冠体育网 时间:2018-05-13
  大火冲天而起,透着七分绝望,三分悲壮。在警察的严密看护下,在长达15分钟的补时结束后,德甲时钟停留在了55个赛季的最后一秒。
  要说再见了。德甲恐龙在这一刻轰然倒地,走得心不甘,情不愿。少有几个人会想到曾经意气风发的他们,在还叫AOL竞技场的草皮上创造的那些奇迹。范比滕和布拉鲁兹联手,索林和德梅尔飞翔,亚罗利姆和德容阻截,范德法特闪光。那个时代如此经典,以至于喜欢上双K和博罗夫斯基的我,第一件球衣却是蓝白色的23号。
          
  如果只看最后时刻的拼搏,他们不值得这个结局。
  从4月开始,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他们取胜4场,是保级各队里拿分最多的。4月28日的晚上,面对不取胜就降级的绝境,博比·伍德、霍尔特比和瓦尔德施密特吹响了反攻的号角。对面的沃尔夫斯堡堕落得比他们更加彻底,某种意义上,战胜了对手的他们才应该成为保级战中的幸运儿。但残酷的现实恰恰相反,挤掉他们留下一线生机的正是狼堡,2008/09赛季的德甲冠军。
  但他们又没什么可以争辩的。战胜狼堡的比赛是他们16个客场比赛中的第二场胜利,第一场客胜远在赛季第二轮,战胜的是最终垫底降级的科隆。倒数第二轮,面对早已无欲无求甚至军心涣散的法兰克福,他们再次在客场输的干干净净,0比3的比分已经把他们的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而今天的垂死挣扎,不过是下葬过程中的徒劳呼救罢了。
  但追忆这些年的失败和混乱,他们又绝对配得上这样的下场。
  从阿内森、克内贝尔到拜尔斯多夫、布鲁赫哈根,管理层走马灯般的变换带给了球队一场又一场的地震。从2009年约尔赛季结束后与汉堡提前结束合同后,从来没有任何一位汉堡主帅能够带完整个赛季;在2007年起的11年时间里,汉堡一共更换了多达17任主帅,频频闹出全球选帅的笑话。不管是球队名宿如卡多索、芬克,德甲名帅如斯隆卡、范马尔维克,还是青训教练如青鲍尔、卡多索、蒂茨,最终都逃不过一个被炒的结局。阿明费被炒的2010/11赛季是汉堡最后一个表现有尊严的赛季,此后7年,他们5次排名积分榜后4名,3次是倒数第三;如果没有升降级附加赛的改革,棺材上的钉子也许早就钉下了。
  尊严就是在这样的内耗中被一点点磨灭的。亿万富翁屈内的投资一次次被内斗消耗,一批批优秀球员来了又去,留在队里的只是一地鸡毛。在连续55年德甲的最后一场,出场球员没有一个是足球传统强国的现役国脚,要靠来自德乙的前锋、预备队的边锋和死敌转投过来的前腰拼命,降级的结局并没什么意外。
  但汉堡的降级,却并不是一场难以复制的作死故事。实际上,沃尔夫斯堡已经复制了他们的道路,正在向下一个他们挺进;而即使是高居第二、第四的沙尔克和多特蒙德,管理层和球队内部的暗流涌动也并不比汉堡的公开斗争少上几分。
  这背后的故事实在是太过复杂,如果不细细研究德甲实在无从厘清。旁观者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些拥有一定市场规模的球队在攀登上一个高度后,几乎出奇相似的难以为继。
  是因为市场过于有限吗?也许吧。德语的困难语法、小众的语言使用者,使得德甲的国际化推广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多数踩在国内前几名的老牌球队,在面临新的市场时大多吸引不到观众,这一方面是由于他们在更商业化的欧冠、欧联杯上表现并不强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的市场化似乎并没能太好的结合上新媒体的潮流。过去10年,只有沙尔克、多特蒙德两支球队打到了欧冠四强,不论是斯图加特、狼堡还是勒沃库森多半成了豪门的背景板;而看看他们的社交账号,许多还在用德语更新,这并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关注度。
  靠着自给自足的国内市场的确能自负盈亏,但能吸引更看重关注度的年轻球星吗?看起来很难。在塞维利亚的本耶德尔可以通过战胜曼联扬名立万时,门兴的头号球星却还是33岁的拉斐尔和以兄长闻名的小阿扎尔;在热刺可以靠着青年军风暴引来球迷的时候,勒沃库森同样年轻的球员们却只能靠偶尔的神仙球获得偶尔的聚光。语言的天生限制,让德甲俱乐部再往上站一步的尝试变得分外困难。
  是因为教练实力的不足吗?说来也对。过去一段时间,德甲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外籍教练的吸引力,以至于多特蒙德在选择新帅时,只能挑选从未证明过自己的抗压能力的博斯,最后带来一地鸡毛。看看新赛季德甲的主帅们吧:纳格尔斯曼、泰代斯科是标准的新生代,资历难以服众;海尔里希、哈森许特尔是标准的学院派,成功的环境过于苛刻;科尔库特、拉巴迪亚和布赖滕赖特,甚至包括黑金,则是德国教练的某种典型;就算执教能力不佳、有明显短板,但还是能在俱乐部间换来换去。被汉堡耻辱性解雇的拉巴迪亚曾经带给球队一次联赛第8的排名,但却只得到一纸休书,这次带着狼堡磕磕绊绊的挤掉汉堡,就很像是他力所能及范围内的复仇——毕竟,更多的东西他也拿不出了。
  主教练长期由缺乏经验或缺乏成功的人来担任,会带来什么?会带来球员管理上的一潭死水。汉堡在逐渐堕落的过程中不是没想过自救,但放眼整个大德语区,有经验的教练寥寥无几;如果德国找不到太好的主帅,那么波兰、奥地利和瑞士更难。在这种情况下,范马尔维克、斯隆卡和拉巴迪亚屡次获得机会,本赛季前半程的吉斯多尔更是曾把霍村带的一塌糊涂的欺世盗名之辈,只有青训还算像模像样……让这些人一次次的重复失败、消磨锐气,再强的球队都会渐渐滑入低谷。
  也许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汉堡的死亡带着几分冰冷的警示意义,向各支希望再向上走一步的球队提醒:千万不要在看着上面的时候,一脚向下踏空。
  赛后的球场上,绝大多数球员流下了眼泪。门兴球员们走上前去安慰对手,主帅蒂茨将球员们聚拢起来安慰,还能走得动的球员们向球迷挥手致意。这是一场悲伤的告别。
  毫无疑问,回望那个55年前的黑白时代,这样的告别会是一场开始的结束。也许过了今天,汉堡球迷们一觉醒来,还是很难接受自己的球队离德甲远去的事实,道别需要时间作为冼礼。
  但这也许也会成为一场结束的开始。伴随着越来越多小球队的崛起,绝大多数老牌劲旅都生活在保级线和内乱当中;当狼堡在降级附加赛中不小心失手,当斯图加特、门兴和不莱梅重复此前的堕落之旅,当美因茨、汉诺威、法兰克福再次体验“过把瘾就死”的感觉,德甲联赛的朝气在哪里?德国强大的人才储备会不会在年复一年的挣扎中像阿德勒、齐勒那样老去?
  谁都不希望未来如此发生。而在此刻,我只能以遥远的记忆安慰自己,在那记忆里,北海的晚风吹得角旗猎猎作响,范德法特摆下了皮球,远处范比滕和高原直泰正在抢点。更远处,少帅多尔紧张的看着球场,准备挥拳庆祝。
  托马斯·多尔,那是我的第一个ID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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